在我见家长那天，陈旭的母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，
提议让我把我婚前全款买的那套小公寓卖了。“反正你们也要买婚房，清雪这套公寓卖掉，
正好首付由三成凑到七成，减少还贷压力，还能写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，一步到位多好。
”我笑着婉拒了，说那是我傍身的底气，不能动。而且婚房首付我们说好了一人一半。
饭局的气氛瞬间就僵了，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。他发来信息：【一套房子就那么重要吗？
比我们的未来还重要？我突然觉得，我们对婚姻的理解差距太大了。】第二天，
我们约好去房产中介签新房的意向金，我等到中介都快关门了，陈旭都没有出现。
他的表妹顾倩倩更新了朋友圈：【连婚前财产测试都过不了，笑死，幸好我哥及时止损，
不然真娶个扶哥魔回家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。】附图是一张两人在西餐厅里碰杯的照片，
男人的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生日礼物，那块欧米茄的表。我一眼便认出来是陈旭，
表盘侧面那道被我不小心划出的细微痕迹，清晰可见。原来，
他现在和他的表妹顾倩倩在一起庆祝，连同他母亲突然的发难，都是一场“婚前财产测试”。
而我那套靠自己辛苦打拼买下的小公寓，在他们眼里，
是我自私自利、不肯为夫家付出的证明？可是当初我看房的时候，陈旭是那么开心地陪着我，
说有我这样的女朋友，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。既然我未来的公公、婆婆、丈夫，
都能联合外人，就为了测试我是否愿意奉献出我的全部身家。
而不考虑这份测试对我造成的伤害，以及我们感情的未来，那我也不奉陪了。当天下午，
我便联系了中介，把我那套小公寓挂牌出租，通知两边家人我们新房不买了。
同时解散了这个“我们结婚啦”的通知群，随后，也退出了陈旭他们的家族群。当然，
我没忘记给我的总监回了邮件，同意了下个月派驻到上海分公司，担任项目负责人的调令。
晚上回家时，母亲打了电话，响了好几个。挂断后又不断打来，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接起。
“陈旭那孩子都跟我解释了，他们就是想看看你的心意，这是现在很流行的婚前财产测试。
”“妈又建了个群，你快进去，别跟他置气。”“你马上跟陈旭和他妈道个歉，
就说你同意卖房了，这事就过去了。”“倩倩也是为了你们好，才想出这个办法的，
你怎么能让她下不来台！”我妈还是那副委曲求全、顾全大局的贤惠模样，可她这些话，
比陈旭今天的所作所为还让我觉得恶心。我真想问问她，
她的脑子里除了“女人要为家庭牺牲”还有什么？她好像忘了，
她当年是怎么卖掉我外婆留给她的嫁妆铺子，去填我爸生意上的窟窿。
被她念叨了半辈子“悔不当初”的牺牲，现在也要我原封不动地再经历一遍。
她却说：这只是婚前测试，我不识大体？1手机屏幕上，
母亲发来的微信群邀请还在不停地跳动。
【陈旭妈妈已经原谅你了】【倩倩也说你不是故意的】【清雪，
快进来给大家道个歉】我看着这些字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原谅我？我做错了什么，
需要他们的原谅？我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冷静地敲击屏幕。第一步，打开中介APP，
将我的小公寓状态从“自住”改为“整租”，标价比市场价略低，要求租客素质高，半年付。
不到十分钟，中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，声音兴奋：“陆**，您房子要租？这地段这装修，
马上就能出手！”“麻烦您了。”我声音平静无波。第二步，
我找出之前预定婚宴酒店的合同，拨通了经理的电话。“您好，我是陆清雪，
预定了下个月18号的玫瑰厅，现在取消，定金按合同处理。”对方愣了一下，
随即公式化地回答：“好的，陆**，我们这边为您办理。”第三步，我点开微信，
找到那个名为“我们结婚啦”的群聊。里面有我们的父母、亲戚和最好的朋友。
我没有发一句话，直接点击右上角，选择“解散该群聊”。世界瞬间清净了。紧接着，
是陈旭家的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群。我同样安静地退出。做完这一切，
我感觉胸口那块被巨石压住的地方，终于透进了一丝空气。我没有哭，也没有愤怒地质问。
当背叛以“测试”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进行时，任何质问都只会变成对方口中“你看，
你果然开不起玩笑”的证据。他们不是在测试我的忠诚，
他们是在筛选一个心甘情愿的奉献者。我，陆清雪，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人选。而我，
也庆幸自己不是。2手机嗡嗡震动，是陈旭。我按了静音，随手扔在沙发上。屏幕亮了又暗，
暗了又亮，像他此刻焦灼的心情。但我内心毫无波澜。一个男人，在谈婚论嫁的关头，
选择用一场骗局来衡量感情，这本身就说明了，这份感情在他心中的分量，轻如鸿毛。
或者说，在他心里，房子比我重要，他家的面子比我的尊严重要。我打开电脑，
点开公司内部邮件系统。总监上周发来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【关于上海分公司新项目负责人选派事宜】【清雪，你是第一人选，
但考虑到你正在筹备婚礼，所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。待遇从优，职位晋升一级。
】我当时回复的是：【谢谢总监厚爱，我需要和家人商量一下。】现在，
我不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了。我敲下回复：【尊敬的总监，非常感谢公司的信任。
我已慎重考虑，决定接受公司的调派。下个月随时可以到岗。期待在上海开启新的挑战。
】点击发送。一封邮件，斩断了过去，也开启了未来。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我从猫眼里看出去，是陈旭。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一丝疑惑，
好像我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。我没有开门。他开始敲门，力道越来越大。“陆清雪，
你什么意思？解散群聊？退家族群？你玩不起了是不是？”隔着一扇门，
他的声音显得沉闷而滑稽。我拿起手机，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。【陈旭，祝你和你的家人，
找到一个能通过你们“测试”的满分女孩。我们到此为止。】然后，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，
电话、微信、**，全部拉黑。敲门声还在继续，但我已经听不见了。我戴上耳机，
播放着最喜欢的爵士乐，开始收拾行李。这个我一手一脚打造起来的家，
很快就要迎来新的主人。而我，也要去往我新的战场。3母亲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再次响起。
我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接了。“陆清雪！你是不是疯了！”电话那头，
是我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“你把群解散了，还把陈旭拉黑了？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？
陈旭他妈刚刚问我，问我是不是我们家不想结这个婚了！说我们家教太差了。
”我平静地回答：“是，这个婚不结了。”“你……”我妈一口气没上来，
在那边剧烈地咳嗽起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哭腔。“清雪啊，
你听妈说，陈旭家条件多好啊，他工作稳定，父母都有退休金。你错过了这个村，
就没这个店了。”“妈，他家再好，也是他家的。他联合家人来算计我的房子，这样的家庭，
我不敢嫁。”“什么叫算计！人家那叫考验！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！
”母亲的声音又尖利起来。“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！不就是一套房子吗？卖了就卖了，
以后你们俩一起奋斗，再买个大的不就行了？”“女人家，不要把钱看得那么重，
不然男人会觉得你物质，会看不起你的。”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，我只觉得一阵无力。
这些话，从小到大，她对我说了无数遍。“你哥哥学习好，你要让着他。”“家里钱不多，
你哥哥要上补习班，你的新裙子就先别买了。”“女孩子家家，读那么多书干什么，
以后还不是要嫁人。”现在，她又要求我，为了一个“好婆家”，牺牲掉我的保障。
我闭上眼，感觉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。而给我上锁的，是我最亲的人。“妈，
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的房子，是我熬了无数个夜，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回来的。
它不是我嫁人的筹码，是我的底气。谁也别想动。”“你……”“还有，通知你一声，
公司派我去上海，下个月就走。”“你的生活费我会按法定额度付足我应付你那份，其余的，
我不想再多说了。”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我知道，这通电话对我妈来说，
无异于晴天霹雳。但长痛不如短痛。有些枷锁，是时候该由我亲手斩断了。4第二天一早，
我接到了中介的电话，说有一对年轻夫妻看了我的房子，非常喜欢，当场就决定租下来，
半年付。我约了他们下午签合同。处理完这件事，
我开车去了我和陈旭之前看好的那家婚纱店。橱窗里，那件我一眼看中的鱼尾婚纱还在。
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上它的样子，挽着陈旭的手，走向我们的未来。现在看来，
一切都是笑话。店长热情地迎了上来：“陆**，您来啦，是来确定最后尺寸的吗？
”我摇摇头，递上一张卡：“不是，我来付清尾款。”店长愣住了：“付尾款？
可是婚礼……”“婚礼取消了。”我淡淡地说，“但这件婚纱，我很喜欢。
麻烦您帮我打包好，我带走。”我不想因为我的变故，让店家为难。
这是我为自己曾经的眼瞎，买的最后一个单。当我提着巨大的婚纱盒走出店门时，
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我面前。陈旭从车上冲了下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“清雪，
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！”他眼眶通红，看起来一夜没睡。“你把新房的意向金也退了？
你知不知道那套房子多难抢！”我用力甩开他的手，冷冷地看着他。“陈旭，闹的是你们。
我只是不想再陪你们玩了。”“什么叫玩？我妈和倩倩就是想开个玩笑，测试一下你，
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！”他还在狡辩。“测试？”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用我们三年的感情，用我们即将开始的婚姻，去测试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房子。陈旭，
在你心里，我和我的房子，哪个更重要？”他一时语塞，脸上闪过一丝心虚。
“当然是你重要！但房子也是我们未来生活的一部分啊！你把它卖了，
我们就能少还很多利息，相当于少奋斗十年，这有什么不好？”“很好。”我点点头，
“所以，你去找一个愿意卖掉房子，让你少奋斗十年的女孩吧。祝你成功。”我转身想走，
他又一次拉住我。“清...雪...别这样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
我回去就骂我妈和倩倩，让她们给你道歉，行不行？”他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开始求饶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陈旭，有些信任，一旦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”“你放过我，也放过你自己。”我打开车门，把婚纱盒塞进后座，发动了车子。后视镜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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